白若腿有点软。
他瘫在椅子上,忽然觉得很累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蒋枢泽说:“一年前,我们刚认识那会儿。”
白若叹了口气,双手交叉扶着前额:“你那时候不是有女朋友吗?”
“可是她们在我眼里,都没有你漂亮。”蒋枢泽认真道,“每次和她们接吻,我脑海里都是你的脸……”
“够了!”白若眸色沉了下来,“如果你还想当我朋友,就别再说了!”
“谁他妈想当你朋友?”蒋枢泽语气也开始不善起来。
“蒋枢泽!”白若狠狠咬着他的名字,“别让我后悔认识你!”
蒋枢泽不答话了,直直盯着他。
白若叹了口气:“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吧,别提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蒋枢泽说。
“你才十七岁,懂个屁的喜欢?”白若恼了。
“你不过比我大两个月!”蒋枢泽冷笑,“怎么?你可以喜欢别人,我就不能喜欢你了?”
白若不想理他了,埋头干饭。
他是真的饿了,又累又饿。
服务员端上了牛排和红酒,白若一口将红酒闷了,切牛排的时候刀子摩擦瓷盘“咔嚓咔嚓”的响。
蒋枢泽慢条斯理的帮他剥虾。
白若说:“不用。”
蒋枢泽将虾放进他餐盘里,白若立刻给他叉了回去。
来来回来数十次,两人像干上了似的,谁也不肯让一步。
白若干脆将虾扔到地上。
蒋枢泽沉默片刻,拿起一只,又剥了起来。
“蒋枢泽。”白若道,“你这样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怎么没意思?”蒋枢泽牙关紧抿,“我觉得有意思得很!”
“你是我珍惜的朋友,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堪。”白若说,“仅此而已,拜托你换个人喜欢。”
蒋枢泽不说话了。
白若以为他放弃了,暗暗松了口气。
一顿饭完毕,白若要去结账,蒋枢泽拦住他,对服务员说:“签在我名下。”
服务员甜美一笑:“是,蒋少爷。”
若是往常,白若一定会调侃两句,新兴电子的少爷就是不一样。
可是今天,他实在没有心情。
“我已经叫了司机。”他对蒋枢泽说,“你不用送我了。”
蒋枢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。
他咬了咬牙,点火,松手刹,看也不看白若一眼,一脚油门踩下,“轰”的一声跑了。
白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中。
******
很快,他叫得车到了。
白若坐在车上,思绪飘向老远。
重生前,他真的不知道蒋枢泽喜欢自己,或者说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同性喜欢。
蒋枢泽是,傅易初是,听蒋枢泽的语气,难道白辰也……
白若长眉拧成一团,怎么可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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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。
白若用指纹开了锁。
门刚一推开,就泄出了一室亮光。
他一眼便望见白辰穿着米色的家居服,正坐在沙发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听到响动,他长睫掀起,寻声望来,黑框眼镜下的眸子格外浅淡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白若换上拖鞋。
“去哪里了?”白辰问,语气关切,“回来这么晚?”
“跟施宇他们打球去了。”白若说着,边观察白辰的表情,“……然后和蒋枢泽一起吃了个饭。”
“哦。”白辰点点头,并无太大反应。
果然是自己太敏感了。
白若暗暗松了口气。
忽听白辰又说:“蒋枢泽他……”
白若心猛地一颤,面上还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:“他怎么了?”
白辰笑了笑:“你们吃饭都聊些什么?”
和每次他们两人闲来无事唠家常一样,可不知为什么,这次,白若忽然听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“没什么啊,就聊聊有什么好玩的,哪里有好吃的,这些。”白若耸耸肩,强装镇定,“我回房间了,哥你也早点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白辰看着他,点头。
白若刚准备上楼,身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我觉得,你还是离蒋枢泽远一点比较好……”
白若脚步倏尔顿住,手不自觉的发颤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白辰声音很轻,和所有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一样,带着一丝焦灼:“他家里有□□背景,我怕他会把你带坏……”
白若沉默。
片刻,他回头朝白辰笑了笑:“放心吧老哥,不会的!”
说着三两步朝楼上跑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房门,他将自己掼入床中,身体成大字型展开。
眉头紧紧的蹙成一团,所有曾经忽略的细节,一点点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。
他一直知道,在遇见傅易初之前,白辰和蒋枢泽不怎么对盘。
白辰总是有意无意告诉他,不要和蒋枢泽玩,那家伙心思不纯。
蒋枢泽则直接跟他说,我不喜欢你哥,他又不是你亲生哥哥,你不怕他对你做点什么吗?
白若朋友很多,彼此看不顺眼的也多,所以他当初并未在意。
现在想来,他们之间那种互不相让的气场,与其说是性格不合,倒不如说更像是在两个雄性动物在争夺自己对配偶的所有权。
疯了!
白若太阳穴突突突的疼。
蓦地,他从床上坐起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
他必须马上找到傅易初,好让他们死心!
这么想着,白若心情大好,澡也顾不上洗了,开始在网上扒傅易初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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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为傅氏总裁傅鼎新的三房长子,傅易初自出生就备受关注。
显赫的家世和不俗的外貌,使他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众人焦点,不管他怎么低调,互联网上总会留下他的痕迹。
白若上辈子为了打探敌方信息,曾混入过傅易初的粉丝群,重来一次,自然驾轻就熟。
这个群名叫:傅易初的老婆们
简单粗暴,叹为观止。
此时,群里消息正“滴滴滴”的闪个不停。
“号外!号外!”一名叫“傅家小公主”的网友发帖,“我在南丰路见到傅易初了!”
立刻有人附和:“真的吗?无图无真相!”
随即,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传了上来,依稀可辨一个清俊高挑气质冷淡的男生,被三五人围在中间。
“老公的朋友们都好帅啊!就是他们都太高冷了,不敢明目张胆的拍。”
“他们好像是要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,那个高档餐厅,我上周刚去过,超级贵的,人均消费两千往上。”
“有钱人啊!”
“钱对他们来说,只是数字好吗?那家餐厅本来就是傅家旗下的……”
白若则捶胸顿足,看图片,这不就是他刚刚和蒋枢泽吃饭的地方吗?
******
此时,傅易初正坐在包间里,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。
他并不抽烟,但杜维是个老烟鬼,在他前面一根接一根的吸着。
叶柏舟受不了了,怒道:“你能消停点吗?你叫我们出来就是给你吸收尼古丁的吗?”
温齐也说:“不就是个女人吗?你堂堂杜家大少爷,出息点!”
杜维瞪了他俩一眼,狠狠掐灭烟:“我杜少爷,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玩过?他妈的段晴,老子跟她不共戴天!”
“到底怎么了?”叶柏舟问道。
杜维看向傅易初:“你问他!”
男生有着良好的家教,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笔挺,此刻他稍稍抬眸,看了眼杜维。
杜维立刻蔫了下来,扒拉几下头发:“哎呀!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就是那个女人,假意向我示好,其实是冲着傅哥来的!”
叶柏舟和温齐均露出了一副“我们早就猜到了”的了然表情。
叶柏舟拍拍杜维的肩膀:“兄弟,淡定。”
温齐说:“怪就怪在我们傅哥魅力太大,没办法!”
几人一同看向傅易初。
至始至终,傅易初都没什么表情,打火机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一开、一合、一开、一合……他俊美的脸掩在淡淡的火光下,晦暗不明。
“傅哥无聊了。”叶柏舟说。
“也是,傅哥的老年人作息,十一点前必须睡觉,现在都十点半了,他估计困了吧。”温齐说。
傅易初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扔,斜靠在椅背上,两条长腿舒展开来,慵懒而随意:“没别的事了吗?”
这话是对杜维说的。
杜维吸吸鼻子,身高一米八往上,体重快超二百的壮汉语气娇嗔道:“没了,就是心情不爽,找你们出来聊聊。”
傅易初冷笑:“出息!”
他起身,拍了拍杜维的肩膀:“今天我买单,你们随意吃!”
说着转身欲走。
温齐忙拦住他:“傅哥别走啊!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喝点?”语毕,冲着傅易初挤眉弄眼。
傅易初表情冷淡:“以后这种事别特地把我喊过来,无聊。”
“是是是!”叶柏舟笑道,“都是杜维这个小混蛋,多大点事啊,耽误傅哥睡觉!”说着,在杜维脑袋上拍了一掌。
杜维吃痛,怒道:“多大点事?老子失恋了!老子心痛!这是大事!天大的事!”
傅易初暼了他一眼,在位置上坐下:“行吧,你说想怎么办?要不,我去追她,再把她甩了,替你报仇?”
“您可饶了我吧!”杜维道,“我现在够乱的了。”
叶柏舟噗嗤一声笑了:“阿维这次是真栽进去了啊!”
温齐摇摇头:“还是我们傅哥好,你说那么多女孩子追你,怎么都不见你对谁有兴趣的?”
“何止女人啊!”叶柏舟开口,“你见他对什么感兴趣过?”
杜维在一边接道:“枪,武器。”
叶柏舟呛他:“这玩意儿哪个男的不喜欢?”
“女人他就不喜欢。”杜维说。
“你他妈记仇了?”叶柏舟又打了他一拳。
杜维恼了:“叶柏舟,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呢!不如咱俩练练?!”
叶柏舟冷笑:“练就练!”
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,温齐忽然开口道:“咦?那不是蒋郁林的弟弟吗?叫什么……什么泽来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