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白若恢复了男儿身,他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便如雨后春潮,汹涌回归。
除了刚刚转世回来的短暂迷茫,他很快融入到了新的生活,唯一不同的是,他不再跟着曾经的狐朋狗友鬼混,而是把精力发泄在了体育竞技上,每天拉着施宇、王启明他们,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。
终于,自诩施家最有贵族气质的施大公子受不住了,对白若道:“阿若,大太阳下打篮球,你抽什么疯啊!”
王启明:“你是不是失恋了?”
白若:“……”
他弹跳,投篮,一个漂亮的抛物线,精准入筐。
“没失恋。”白若擦擦汗,道,“就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……”
他要每天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,倒头就睡,才不会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。
包括那个人。
施宇看看王启明,王启明看看一直缩在荫凉地里,话都不愿意说的魏浩然。
最终,唯一一个还愿意屈尊降贵陪白若打球的蒋枢泽道:“真失恋了?”
“到底是哪家姑娘啊?”王启明嘀咕,“是上个月那个'富'家小姐吗?”
富?白若耳朵一动。
“有可能,那个一看就难搞,没那么容'易'追到!”施宇感叹。
易??身体血液开始涌动。
“听说人家还是'初'恋呢!”魏浩然终于插了句嘴。
初???
白若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少年狠狠将篮球砸向地面,巨大的声响震得球场上的几人都瞪大了眼。
“不打了。”白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,背起运动包就走,“没意思。”
蒋枢泽道:“你车不是开去保养了吗?我送你吧。”
白若摆摆手:“你们去玩,不用管我。”
魏浩然:“他有病吧。”
蒋枢泽瞥了他一眼:“别这么说,失恋的人,大家理解一下。”
施宇好笑的看看蒋枢泽:“不去追?”
蒋枢泽摇摇头:“让他静静吧。”
施宇耸耸肩,意有所指:“你这样,是不会有进展的。”
蒋枢泽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只当没听到。
王启明疑惑:“你俩在打什么哑迷?”
白若走后,四个人也悻悻然的散场了,泡吧的泡吧,约妹子的约妹子的。
蒋枢泽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给白若打了个电话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电话响了许久,那边才有人接。
蒋枢泽松了口气,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白若声音闷闷的:“没事。”
才怪。
他刚刚想打车回家来着,途中路过了傅氏财团的总部大楼,阴差阳错的,他让司机停了车,自己在这座一百零一层楼高的巨形地标建筑前,发呆。
蒋枢泽:“真失恋了?你不会对那个段晴动真格的了吧?”
“段什么?”白若懵逼。
“段晴啊!段家的大小姐,特别会装的那个!”蒋枢泽说。
白若:“……”
如果他没记错,铸剑山庄有个女弟子,就叫段晴,他和她还打过一架。
“疯了。”白若说。
“我也觉得你疯了,你怎么能喜欢上那种人?”蒋枢泽声音略略拔高。
“我不喜欢她。”白若说。
蒋枢泽明显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喜欢上一个男的。”白若道。
蒋枢泽心“咯噔”跳了一下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哎!”白若叹了口气,“老子弯了。”
电话那边半晌沉默,白若估摸着这个纯情少年被自己吓到了,忙说:“你放心,我不会对哥们儿下手的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蒋枢泽一边问,一边发动汽车。
他手都在抖。
白若报了个地名。
蒋枢泽道:“你等我!我马上过去!”
挂了电话,他将油门一脚踩到底。
跑车在街边发出低哑的轰鸣,如同蒋枢泽的心情,难过而焦急,又带着一丝丝说不明的喜悦。
白若并不知道蒋枢泽的心思。
他将手机放回包里,坐在大楼对面的长椅上,继续发呆。
此时夕阳斜下,路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罩在他身上,像要将他淹没在黑暗中一样。
他回来了。
可是他的心,遗落在了那个历史上连记载都没有的朝代。
理智告诉他,不要去招惹傅易初,按照前世的发展轨道,他们迟早会遇上。
可如果他够理智,他就不是白若了。
“哎!”白若叹了口气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氏大楼气派的旋转门。
幻想着傅易初,会不会忽然从门里出来,然后看到他,向他走过来。
那他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呢?
正胡思乱想,一声轰鸣划过,银白色的跑车停在了他面前。
车窗落下,露出了蒋枢泽那张阳光帅气的脸。
他朝他勾勾手:“上车!”
白若最后瞟了一眼大楼的入口,起身,悻悻然的拉开了车门。
刚坐好,蒋枢泽就说:“我最近发现了一家餐厅,味道还不错,带你去尝尝?”
“行吧!”白若没什么精神,蔫蔫的靠在后座上。
蒋枢泽一边开车,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:“你喜欢的那个人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白若没答话,他沉默片刻,抬眼道:“你不会觉得我有病吧。”
“不会。”蒋枢泽语气肯定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蒋枢泽说,“比钻石还真。”
“哦。”白若稍有安慰。
听得蒋枢泽又道:“……因为我喜欢的人,也是个男的。”
白若一怔,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:“不是吧,你……你你……”
“很奇怪吗?”蒋枢泽耸肩,“只允许你喜欢男人,我就不可以喜欢同性了?”
“不,不不不,不是。”白若结结巴巴,“我……我是被人掰弯的,你……你……你你……怎么会?”
蒋枢泽笑了:“我也是被人掰弯的。”
白若八卦之魂燃起:“谁?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喜欢的人是谁?”蒋枢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暗暗收紧,“是白辰吗?”
白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道:“怎么可能,他可是我哥!”
“你把他当哥哥,他有当你是弟弟吗?”蒋枢泽冷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白若心中警铃大作。
蒋枢泽摇摇头:“阿若,你哪儿都好,就是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。”
白若瞪大眼睛:“蒋枢泽,这玩笑可不好笑。”
正巧是红灯,蒋枢泽停车,回头,一眨不眨的看着他:“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?”
******
终于到了蒋枢泽说得餐厅。
说是餐厅,更像一个高级会所,四面环水,波光粼粼,两层现代化奢华建筑灯火通明,与水面交相呼应,美不胜收。
“这儿环境真好。”白若临水坐下,看着对面的蒋枢泽,“你怎么发现的?”
“上周我老爸跟人谈生意,就是在这里。”蒋枢泽慢条斯理道,“听说是傅家的产业。”
白若正准备喝水,闻言不自觉的一抖。
水从杯中溢出,顺着他的下巴滑落,溅湿了T恤领口。
白若还没回神,对面少年已经起身,抓起桌上的餐纸替他擦拭,一边擦一边喋喋不休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啊?”
他左手环过白若的肩膀,眼神专注的看着他被水浸湿的地方。
纸巾轻轻拂过,他手指有意无意触在他的肌肤上,凉凉的,撩起一丝痒。
若是以往,白若不会觉得有什么。
他和蒋枢泽早就亲密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了。
可是现在,白若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或许是他当了一世的女孩子,对于喜欢自己的男人,有着本能的直觉。
他忽然意识到,蒋枢泽现在在对他做得事情,即使放在同性当中,也太过暧昧了些。
他忙夺过男生手中纸巾,掩饰似的低下头:“我自己来!”
蒋枢泽手悬在半空,他看了白若半晌,没说话,转身坐回到自己位上。
气氛忽然有些尴尬,白若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生气。
他根本不看白若一眼,自己端着杯子,一个劲儿的喝水。
“怎么了?”白若出口打破沉默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还用你这么伺候我?”
蒋枢泽冷冷一笑:“是吗?”
“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?”白若皱眉。
“你才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怎么了吧?”蒋枢泽道,“那个人到底是谁?就这么大魅力?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了?你守节呢?”
“蒋枢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?”白若也来气了,“什么守节不守节的?再说,你碰我干嘛,你不是喜欢我吧?”
蒋枢泽深吸口气,将头埋进臂弯里。
这时,服务员端上开胃前菜,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:“请慢用。”
说着躬身退去。
这么一打岔,白若才恍然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对面始终没有抬头的少年,心里祷告:快否认啊!快点来骂我啊!蒋枢泽你鸵鸟个什么劲儿啊!
终于,少年抬起头,目光炯炯的盯着他。
他神情太过专注,以至于白若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阿若……”蒋枢泽开口。
白若忙打岔:“蒋枢泽你看!这儿的摆盘也太精致了吧,改明儿我请你去吃烧烤,还是撸串比较适合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对面少年一口气说道,“我喜欢你,喜欢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