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觉得他难懂,看不透,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。
后来,她渐渐明白,傅易初,大概,真的比她想象中的,还要爱她。
他不是难懂,而是不想让她懂,他想将她守护在一个纯白的世界里,这个世界中,她什么都不用懂。
他不是看不透,亦是不想让她看透,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,永远强大、可靠,坚不可摧。
他做到了,白若真的觉得他特别牛逼,什么都会,什么都第一,什么都最厉害,却忘了,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。
他不会痛吗?
会。
白若是很久之后才知道,傅易初在那次决斗中,受了很重的伤,他完全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到最后,可是他在她面前,依然和煦如风,干净温暖,仿佛一切岁月静好。
他不想让她知道,她就继续装傻。
当然,他为她付出所有,亦不是无所图。
他有多爱她,就需要她回报同等的忠诚,他的控制欲,占有欲,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。
白若发现,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,她可以随便蹦哒,天塌下来都有他给她顶着,但是她只要敢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,他就会嫉妒,抓狂,那眼神似恨不得杀了那个男的,再把她生吞活剥。
白若蓦地恍然,为什么前世,她会和傅易初水火不相容了,那是因为,她干得每一件事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把妹,泡妞,夜不归宿,跟他的对家交往甚密,看见他就跟踩了机关炮似的,一字一句均往他心口里戳。她看不见他在滴血,只是觉得跟他作对还挺痛快。
也难怪灵儿会说她没有心了,现在,连她都觉得傅易初好可怜。
她还记得自那日地宫对决之后,她第一次见到傅易初,少年一袭黑衣,长身玉立,缓步向她走来。
“阿若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他向她伸出手,指骨分明修长,仿佛盈着日光。
白若一怔:“回家?”
傅易初笑了,眉眼弯弯:“订亲。”
“啊?”白若睁大眼睛。
少年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小手:“我赢了比赛,你不送我个礼物吗?”
白若道:“你……你不会……是想要我吧?”她指指自己。
少年点点头:“阿若真聪明。”
白若呵呵: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她知道,所以,她认命。
她心甘情愿的栽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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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思乱想了许多,还是没有等来傅易初。
白若有点心浮气躁,拿着竹林里的竹叶出气。
“阿若,你别薅了,你再薅,这竹子都被你薅秃了!”说话的是祥泰,他走过来,心疼的摸了摸伤痕累累的翠竹。
白若道:“傅易初呢?”
祥泰说:“在书房。”
“我刚刚去过了,没有。”白若嘟了嘟嘴。
“你再去看看。”祥泰敷衍,一边还在给竹子吹伤口。
白若叹了口气,转身朝书房跑去。
穿过回廊,走过小桥,在书房门边停下,白若抬手敲了敲门:“傅易初!”
没人回应。
再敲一遍:“傅易初!”
白若鼓着脸,心道,不就是说他句不行吗?犯得着一整天都给自己玩失踪?
正腹诽,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乐响,她回头,一眼望见少年斜坐在长椅上,吹着一片竹叶。
他指尖纤长,睫羽微垂,薄薄的叶子,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般,发出婉转悠扬的音调。
真好听啊!白若有些痴了,一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。
等傅易初吹完,她才回过神来,问:“你吹得什么?”
“随手编得小调。”傅易初道,“好听吗?”
白若重重点头:“嗯,好听!”
傅易初笑了,朝她招招手:“过来!”
白若立刻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。
傅易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:“真的好听?”
“超级好听!傅易初你怎么这么厉害!”白若一脸崇拜。
傅易初眼睛弯弯:“好听就好,本就是哄你开心才吹的。”
白若果然开心了:“你教教我嘛!~我想学!”
傅易初抬手,给她摘了一片叶子。
白若接过,放在嘴边,学着他的样子,嘟嘴,呼气,可惜,徒劳。
又尝试了几次,还是不行。
白若开始怀疑人生:“我真那么笨吗?”
傅易初浅笑不语,将叶子放在唇边,又给她吹了一遍。
调子简单清亮,连心境都跟着开阔起来,忽又舒缓婉转,如三月风拂过,听得人酥酥麻麻。
最后万籁归寂,余音却似绕耳,缠绵不绝。
白若一脸如痴如醉,倒不全是因为竹声,还因为这吹奏的人。
他不似往常那般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,而是松松散开,如上好的黑丝绸缎般,随意垂在肩侧,多了几分慵懒恣肆。
白若忍不住朝他凑近,问道:“你今天去哪里啦?”
“在家。”傅易初回答。
“骗人!”白若说,“我都找你好久了!”
少年垂眸轻笑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白若怒了,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?”
“我在练功。”傅易初弯起长指,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祥泰告诉我的。”
女孩依然鼓着腮帮子,一脸不满。
傅易初好笑,大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环入自己怀中:“又生气了?”
“哼!”白若别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“说我像小狗,我看你才是吧!”傅易初垂头,手指柔柔摩挲着她的脸。
白若觉得痒,躲开。
她早就摸清了哄傅易初的套路,状似娇嗔道:“你是说我黏人吗?”
“有点。”少年唇角上扬。
白若立刻勾住他的脖子:“那我以后天天黏着你!”
少年听罢,眸中笑意愈浓:“好。”
“那你和林威的比赛,我可以去吗?”白若问。
他眼中的笑意一凝,暗下: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白若说,“我想去!”
“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傅易初道。
“又来!”白若皱皱眉,“把我养成个傻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吗?”
“我乐意。”短短三个字,把白若憋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没什么好看的,不过是脏了你的眼睛。”见白若不高兴了,傅易初道,“你只管等我回来就好。”
“傅易初!”白若怒了,“你真当我傻吗?地宫意味着什么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少年却笑了:“那阿若以为,它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……意味着……”白若忽然有点难过,意味着,你有可能被废了武功,从此江湖中,再没有一个叫傅易初的少年。
“意味着鲜血……白骨……生死……”她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“希望。”傅易初接道。
白若一怔:“什么?”
“它对我来说,是希望。”少年神态慵懒,微笑看着她,“是机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白若心隐隐揪痛。
“为什么这个表情?”少年长指抚上她的眉心,“不相信我吗?”
“不是!”白若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,随即,她又道,“真的要去吗?”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我跟林威根本没有什么,我是被污蔑的,黄娟她们都能为我证明,要不,我再去找一下庄主?我去求他,好不好?”
傅易初静静看着她:“不要这个表情。”
“嗯?”女孩双目凝着水光。
“……我会心疼。”他说。
白若差点哭出来:“可是,我也会心疼你啊……”
傅易初将她抱紧:“我是男儿,理应如此。”
白若揉揉眼睛:“我也不想当女的……”
被宠得人都变娇气了。
傅易初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发:“无关性别,我喜欢你,保护你,仅此而已。”
白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,知道再多说无益,轻道:“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少年应着,唇在她发间摩挲。
白若深吸气,最终抬头,直起身子,迎着他漆黑深沉的目光,坚定的将唇印在他的唇上,主动亲吻起来。
这个意思够明显了,她觉得他应该懂。
果见少年稍稍一滞,随即眸光暗下。
她这么赤/裸/裸得诱惑着自己,他就算自制力再好,终究也是把持不住了。
“傅易初……”白若喊他的名字,“我想要你……”
理智轰然倒塌!
下一秒,他将她横空抱起,一脚踢开书房的门。
什么礼义廉耻,君子之风,统统被他抛到脑后。
他把她压在书案上,案边的书册“哗啦啦”落了一地。
白若微微蹙眉:“易初,疼……”
他这才稍稍收敛,拼命忍耐自己伤害她的冲动。
吻落在她的脸颊、肩膀、锁骨……直到,他看到她左臂肌肤上的红点。
崩塌的理智终于有了一丝回归。
他想起娘亲的话。
“……易初啊,贞洁对于女孩来说重于性命,虽若若就呆在你身边,但你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在成婚前毁了人家的清白,知道吗?”
大脑瞬间清醒!
他手指狠狠嵌进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!
不待白若反应,他已经迅速起身,掀开衣物盖在白若身上。
自己则退回院中,打了一桶冷水,瞬间从头到脚淋了个干净。
白若:“……”
不是进行的好好的吗?
又怎么了?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