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黄娟不乐意了:“白若与易初师弟早有婚约在身,且他二人情投意合,你我这些闲杂人等,就没必要操这份儿心了吧!”
“再情投意合,也该有个度吧!”秦无双不屑,“我还真没听过哪家小姐,未过门就跑男方家里住的,这种没爹娘教养的,就是不一样啊!”
“何止呢!”秦无双的小跟班,名唤莺语的小丫头道,“姑娘家谁不是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的,你们有告过假吗?有吗?”
周围的小姐妹们听到这话,纷纷摇头表示:“没有,没有!”“我们才没那么矫情呢!”“是啊是啊!”
罗小妍嗤笑:“你们这些没人疼的,羡慕嫉妒恨就直说,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?”
秦无双反驳:“怎得?因为她是易初师弟的未婚妻,就要区别对待吗?黄娟师姐不也有江峰师兄?黄娟师姐告过假吗?”
黄娟:“别往我身上扯,江峰和易初师弟不同,他……”
他没那么护短。
说到此处,黄娟也不由得感慨起来。
或许是年龄原因,傅易初虽看似沉稳,但毕竟才十七岁,在情感问题上,尽显少年心性,肆意而为,毫不避讳。
江峰就要内敛许多,他以大局为重,从不在人前和黄娟有亲密交流,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,旁人真看不出来,两人竟然有婚约在身。
不过这样也好,黄娟毕竟不像白若那般厚脸皮,若是旁人对她指指点点,她是受不住的。
所以,她虽羡慕傅易初对白若无所顾忌的偏宠,但也庆幸江峰不是这样的人。
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易初师弟对阿若好,我们自是高兴的,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了。”
秦无双冷笑:“我可没挑拨离间,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
白若“呵呵”两声:“我说无双啊,我都休息了这么多天了,打你还不照样跟砍瓜切菜似的,你说说你怎么就没长进呢?”
秦无双立刻怒了:“你……还不是你手段卑劣!”
白若掏掏耳朵:“你也卑劣一个给我看看啊!”
秦无双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,更生气了:“谁不知道你背后有易初师弟指点?就凭你自己,你觉得你打得过我?”
白若更是不屑:“那你也找他指点去啊!”
秦无双胸口起伏,浑身颤抖:“若……若不是你使些狐媚手段勾引易初师弟,他……他那样的人,才不会理你呢!!”
“哦!他那样的人!~~”白若挑挑眉,好笑道,“说了半天,原来你喜欢傅易初啊!”
秦无双脸红了:“我没有!你别乱讲!”
“喜欢他就找他去啊!”白若翻了个白眼,“我不介意共侍一夫。”
顺带转移一下他对我的注意力就更好了。
此话一出,不止秦无双,所有姑娘都傻眼了。
要知道,没几个女孩子希望自己夫君心里有别人的,共侍一夫更是对自己的羞辱。
可偏偏白若这话说得真情实感,无半分开玩笑之意,甚至还有些向往。
秦无双愣了几秒,怔怔看向白若:“此话当真?”
白若双手枕在脑后,懒洋洋看天:“骗你干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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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白若言论太过惊世骇俗,再加上傅易初本就是铸剑山庄拔尖的人物,此事迅速发酵,到了下午,已经被添油加醋,人尽皆知了。
“听说了吗?傅易初那个未婚妻子,叫白若的……”
“哦,白若小师妹呀,有幸见过一面,怪不得易初师弟那么心心念念的,确是个美人儿!”
“何止啊!听说,她想要和别人共侍一夫呢!”
“这么刺激?!”
“你不觉得这小娘子,举止媚态,勾人心魂,不像个会安于室的吗?”
“易初师弟英明果决,怎会看上这般女子?”
“英雄难过美人关啊!你是没见过这白若,天生媚骨,易初师弟年纪轻轻,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,喜欢她也不意外,只是希望他别在这上面栽了跟头,毁了一世英名才好……”
或真切关怀,或明里暗里等着看笑话的言论,无一例外,纷纷传入了傅易初耳中。
“师兄!你看看这白若,净会给你惹事!”邢雨看着还淡定坐在案几旁喝茶的少年,愤愤道,“什么共侍一夫?我看她八成就没把你放在眼里!”
“邢雨!你少说两句,没人拿你当哑巴!”杨庆皱眉看着他。
“我可以不说,你能管住别人的嘴巴吗?”邢雨不满,“看他们把师兄都传成什么样了?好像易初哥哥是个耽于美色的昏庸之辈似的!”
杨庆:“你要真这么说,好像也不错……”
邢雨怒了:“杨庆!你胳膊肘往哪边拐呢?!白若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哄着师兄,你不提醒他就罢了,怎么还任由事态发展呢?”
杨庆张张嘴巴,无语。
他倒是想说,可傅易初会听吗?
他满心满眼都是白若,白若自己都不在乎名节声誉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,他傅易初怎么可能在乎?
说起白若,也是个妙人,旁的姑娘要是受此诋毁,早就痛不欲生,恨不得以死明志了,她倒好,该干嘛干嘛,从不避讳,见了傅易初照样有说有笑,压根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。
他甚至怀疑,易初师兄之所以如此为山庄卖命,十七岁年纪就已成为山庄“十大剑客”之一,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众口。
毕竟,没人敢在十大剑客面前嚼舌根,连同他的未婚妻,也要敬上几分。
一个敢做,一个敢宠,一个闹腾,一个纵容,真真绝配。
思及此,他对傅易初道:“师兄,崩理那些人,过几日谣言自会散去,谁敢再嚼舌根,看我不割了他舌头!”
傅易初没答话,茶盏里蒸腾出的热气,氤氲在他眸子里,显得有几分漠然。
邢雨见状,也不敢再说什么了。
半晌,杨庆道:“师兄,现在已经酉时三刻了……”
傅易初忽然起身。
杨庆的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:白若师妹训练也该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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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白若一直在埋头苦训,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风口浪尖。
等她下学迫不及待的往伙房跑时,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儿,路上遇到的人,不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,皆是对她行注目礼,更有甚者偷偷躲到树后指指点点:“看!那就是白若!”
“我去!长得真好看!”
“哇!她看我了!看我了!你说她是在勾引我吗?”
“想多了兄弟,你得先打得过傅易初再说。”
那人立刻讪讪:“切!也不是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如现在就比划比划?”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响起,阴郁而低沉。
几人瞬间后背发怵,回头,果见傅易初站在那里,面容冷峻,眸色冰寒,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,仿佛眼前这几人再敢多说一句,他就会毫不客气的捏碎他们的头盖骨。
几人慌忙跑路,那个说白若勾引自己的男子还腿软跌了一跤,抬头触到傅易初溢满杀意的眼神,立刻吓得哆哆嗦嗦,哭爹喊娘的跑了。
傅易初冷眼看着他们跑远,这才回头,目光直直的射向斜靠在树上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样的少女身上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,声音好听,但奈何气压太低,二月天气,愣是把白若冻得打了个寒战。
白若嘿嘿一笑,拍手:“精彩精彩,是谁又惹我们易初哥哥生气了?”说罢,晃了晃脑袋,一副恍然大悟状,“哦,是我!”
傅易初都快被气笑了。
他上前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抓过白若:“你给我过来!”
一路接受众人瞩目,白若就这么被傅易初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角,还没回神,只听“砰”得一声,少年将她按在墙上,一手压在她耳侧。
她小心翼翼的抬头,看着傅易初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:“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?”
眼睛眨巴眨巴,一副懵懂无知的可怜样。
纵使傅易初再生气,此刻一腔怒火,也化做了绕指柔。
白若看他表情缓和了下来,这才略略松了口气。
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她已经摸清了和这家伙相处的门道。
傅易初看似危险,其实好哄得很,只要她态度够诚恳,装得够可怜,无论大事小事最后都会不了了之。
要是她上辈子就习得其精髓,还会和傅易初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吗?
正跑神,下巴忽然被人捏住。
“疼疼疼!”白若大喊。
傅易初力道立刻轻减了些,但手指依旧不依不饶的将她头抬起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想什么呢?”语气不满。
“没什么。”白若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样。
忽然,她脑瓜一转,眼睛眨巴眨巴:“想你呀!~~”
真是骚话张口就来。
果见傅易初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,论脸皮厚,这家伙始终还是不及自己。
少年微微皱了皱眉,似有些气恼:“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,才敢这么撩拨我,当心哪天引火烧身!”
白若嘿嘿一笑:“我不撩你,难道去撩别人?”
“你敢!”
身体的距离忽然拉进,白若顿觉一股压迫袭来:“开……开个玩笑嘛!别生气……”
她一边冲傅易初笑得一脸谄媚,一边用手死命抵着少年的胸膛,防止他进一步靠近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傅易初紧紧盯着她,“你若是敢去撩拨别人,我一定杀了那个奸夫,再把你关起来!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懂我懂!”白若忙不迭的点头,心想,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?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她有些疑惑,“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啊?”
“你说呢?”傅易初反问。
“我也觉得怪怪的,我知道自己长得还行,但也没到被人当动物一样围观的地步吧……”她琢磨,“是我给他们释放了什么错误信号吗?不应该啊……我什么都没做啊……”
傅易初冷冷一笑:“要不我来帮你回忆回忆?”
“什么?”白若迷茫的看着他。
“喜欢傅易初的话,就去找他……”少年越靠越近,鼻尖几乎触到女孩的眉心,“……不介意和别人共侍一夫。”
白若冷汗蹭蹭往外冒,装傻道:“啊?我有说过吗?”
傅易初并不打算轻饶:“夫人,你倒是大方得很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