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嗤笑:“你的人?何时?何地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林威说:“若若……”
“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若若!”白若来气了,“真是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,得不到就使这些下流手段,怎么?想强娶吗?”
秦无双开口:“白若!你别装了,你是什么人大家不都清楚吗?难得林威师兄不嫌弃,你就应该烧高香了!这事若是被易初师弟知道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又怎样?”一个声音自大门外响起,似金属冰冷,冻得人心头一寒。
具怀明揉了揉眉心,叹气: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
白若则惊喜的回头:“傅易初!”
她几步跑到傅易初跟前,少年正欲进门,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。
傅易初低头看她,晦暗的眸子中迸出一丝光芒。
继而,他将她护在身后,对具怀明躬身道:“庄主,我回来了。”
具怀明点头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傅易初回道:“均已照您的吩咐,安顿妥当,不该留的东西,一个都没有落下。”
具怀明甚是满意,笑道:“鸿蒙传回来的信里,对你大加赞赏,你小小年纪,办事稳妥,我自是放心的,只是……”
他看了看眼前这混乱的局面,语气陡然变冷:“你是不是该管管自己的家务事了?”
此话一出,在座众人皆神色各异。
家务事?这是认定了白若是傅易初的人,一切皆由傅易初定夺,旁人不得插手。
林威不满,急道:“庄主!若若已是我的人,是不是应该交由我处理?”
傅易初眼神冰冷:“若若?你的人?”
白若立刻扯住傅易初的衣角,道:“才不是,他在说谎!”
林威笑了,语气暧昧:“若若,你别怕,就算你跟了我,易初师弟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!以后你就是他的嫂嫂,他见到你,还要跟你行礼呢!”
傅易初神色愈沉,旁边白若已经是泼妇骂街状了:“谁要跟你?麻烦你撒泡尿照照!长这副尊容还大言不惭,脸皮真比城墙还厚!”
秦无双也不乐意了,上前道:“易初师弟,你断不可被白若骗了!她和林威师兄早已暗通曲款,欺你多时了!这种女子,就应该去浸猪笼!”
白若才不是什么好惹的主,立刻回道:“你不过就是嫉妒傅易初喜欢我,凭一封信就要定我的罪,庄内有这样的规矩吗?”
“林威师兄都已经承认了!还需要证据吗?”秦无双大声道。
“那我还说你跟林威师兄有一腿呢!我亲眼所见你们在小树林里亲热!你们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才故意泼我脏水的!”白若毫不示弱。
秦无双气得直发抖:“你……你不要脸……”
连林威都觉得诧异,他真是小瞧白若了,这小美人看似柔弱可欺,没想到竟是个泼辣性子,旁的女孩为了清誉也就忍了,可她偏偏半分亏也不肯吃,满口脏话,丝毫不顾及脸面。
他自知啃到了一块儿硬骨头,不过,越是带刺的玫瑰,在床上征服起来才越够味儿,太听话的反而没什么意思。
思及此,他冷笑道:“若若,你这是要否认我们的关系了?”
白若回道:“我和你就没关系,何来否认?”
“那好,你别逼我!”林威眼睛眯起,忽转身对着具怀明,躬身道,“庄主,林威是什么样的人,您是清楚的,若不是白若姑娘早已委身于我,我何必冒着得罪易初师弟,遭满门耻笑的风险,撒这样的谎?!”
白若也立刻道:“庄主,您英明果决,千万别听他的,他就是被我拒绝,心有不甘,故意栽赃于我,好了全他的龌蹉心事!”
“我堂堂铸剑山庄二弟子,什么女人没见过?若不是为了对你负责!我何至于此?!”林威接道。
“你什么女人都见过,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!不然你这么卖力的泼我脏水,用意何为?”白若脑袋瓜转得快,立刻就怼了回去。
这下林威都哑口无言了,他深吸口气,慢慢说道:“是我有眼无珠,看错了人,没想到白若姑娘为了撇清自己,竟逼我如此!”
白若冷笑:“我本来就是清白的,哪儿来的撇清?”
“那好。”林威看着她,唇角弯起一抹古怪的笑,“你的蝴蝶骨侧,有一粒红痣,这么私密的位置,若非亲密之人,旁人是看不到的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惊。
秦无双哈哈大笑:“白若啊白若,你这下还有什么可狡辩的?”
白若也是一凛,林威怎么知道?
忽然,她灵光一闪,怒道:“那日在西园偷窥我的人,是你!”
“偷窥?”林威笑了,“若若,都这样了,你还想要逃避吗?我给你一个机会,跟了我,我保证不会再追究今日你对我说得话!”
白若拉着傅易初衣角的手愈紧:“傅易初,你相信我,我跟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至始至终,傅易初都没有回答。
少年的眼睛黑得像一个空洞,冷漠,无焦,却又酝酿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疯狂。
他甩开白若拽着自己的手,指尖交错的一刹那,冰冷,刺骨。
白若一哆嗦,差点迸出眼泪。
别人怎么说她,她都无所谓,可是……
“傅易初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“你……不信我吗?”
秦无双道:“少装可怜了!谁不知道你仗着貌美,惯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!还想让易初师弟信你?做……”
“闭嘴!”傅易初蓦地开口打断,吓了秦无双一跳。
秦无双还想说些什么,可一触到少年的眼睛,她忽感一阵坠入冰窟的恐惧。
他的眼神……太可怕了!
似乎她再多说一个字,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掐断她的脖子!
连空气都仿佛镀上了一层冰霜,黑云压顶,沉沉得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所有人大气不敢出,或小心、或警惕的看着这个几欲爆发的少年。
他如站在地狱之中,周身被强大的气场笼罩,漠然的俯视一切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“师兄……”
少年俊美无俦,眼睛似琉璃,无机质的映出林威的脸,“签生死状吧。”
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此刻他看着的,已经是一个死人。
林威心头一惊,面上闪过一丝狠戾:“……好。”
他们之间,是该有个了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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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易初和林威将于七日后在地宫对决的消息,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庄。
一入地宫,生死不由己,这是铸剑山庄人尽皆知的事,十大剑客的威严不容挑衅,一旦有人想要取而代之,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心理准备,地宫,就是你死我活的角斗场。
当年傅易初接连重创七名剑客,已经被人津津乐道,如今,他直接越级,挑战排名第二的林威,更是令人瞠目结舌。
最奇怪的是,林威师兄竟然答应了。
若往常,这种越级挑战,他是不屑于应对的。
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所谓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关于傅易初被带绿帽子的八卦,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得到处都是。
“我就说嘛!那白若是个不安分的!”
“易初师弟有什么不好?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,真真可恶!”
“易初师弟是好,可那是林威啊!庄里呼风唤雨的人物,极可能成为下届庄主,白若能不心动?”
“这种女人,就应该扒光了游街!”
“不知廉耻!该去浸猪笼!”
甚至关于林威与白若偷情的细节都传得绘声绘色,仿佛他俩在做苟且之事时,有人躲在床底一样。
白若走在路上,众人目光皆是不耻,当然,也不乏一些猥琐下流之辈想要趁机占便宜的,不过这些人只要敢上前调戏,都被白若打得满地找牙。
看来,她是已经被挂在了“□□”的耻辱柱上,一时半会儿洗不干净了。
白若叹了口气。
说实话,做为一个男人,特别是重生来的男人,她是不在乎这个的。
但是,她在乎傅易初。
他再怎么成熟强大,现在毕竟才十七岁。
或许,他可以不管别人怎么说,但是,他肯定特别在意,白若,是不是真的和林威有什么。
就算想要相信自己,他心里肯定还是别扭的。
不然,他也不会自那日把她带回去之后,一个字都没再跟她讲过。
他,绝对生气了!
而且还是仨核桃俩枣一顿亲亲哄不好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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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若走到一处略有年头的院落前。
这院子叫余春院,是专供庄里年岁稍大的杂役婆婆们住的。
她深吸口气,缓步迈了进去。
今天,她决定干一件她向来不耻、极度抗拒的事情,也不知道这样,能不能把傅易初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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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若从余春院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沿着小路慢悠悠的往回走,不时踢两下脚边的石子。
就这么走了快半个钟头,才到了傅易初的院子。
刚准备抬手敲门,朱红色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,竟是祥泰。
他一看到白若,立刻激动起来:“阿若,你可算回来了!你再不回来,我都准备告假回家了!”
白若不解:“为什么?”
“傅少爷生气真的太可怕了!你快去劝劝他!”说着,拉着白若就往傅易初屋子走。
路上,还碰到了刚刚出来的邢雨和杨庆,二人看到白若,均是叹气摇头。
邢雨更是白眼翻上了天: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白若困惑:“莫非你们在等我?”
“不是我们,是某人。”邢雨道,“刚闯了祸就应该老实在院子里呆着,还这么跑来跑去的,也不怕落人话柄!”
“你们相信我?”白若没来由的一阵激动,要知道邢雨这厮巴不得她倒霉,没想到她现在真倒霉了,他倒关心起自己了。
“切!”邢雨不屑,“就你?一点女人味都没有,也不知道林威怎么就瞎了眼了?”
白若“嘿嘿”一笑:“你们相信我就好。”
杨庆道:“你可能不清楚,林威和易初师兄早已势同水火,你不过是根引线罢了,林威这么针对你,未必不是故意给易初师兄难堪,只是,易初师兄他……”
“走了走了!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?”邢雨打断杨庆的话,拉着他便走。
杨庆回头,给了白若一个同情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