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阶前大门忽然打开,一头发花白,五短身材,约莫五十岁出头的老翁从里面走了出来,正是秦霄云。
白若几个立刻站定立好,头都不敢抬,人人一副虚心忏悔、泫然欲泣的可怜样。
秦霄云咳了两声,道:“这么一大早过来,有什么事吗?”
黄娟看了看其他人,第一个发言:“回秦大总管,您罚我们抄得庄规,我们都已经抄好了。”
说着,她双手奉上。其他人也学她的样子,递上手中厚厚的宣纸册子。
秦霄云走了过去,挨个略略翻了一遍,在黄娟和白若面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。
黄娟有些不安,下意识的捏紧衣角。
白若强装镇定,对着秦霄云莞尔一笑。
秦霄云眼皮一跳,赶紧走了。
完毕,他道:“抄了十遍,可长些记性了?”
这回说话的是向阳,她毕恭毕敬的鞠了一礼:“回秦大总管,我们几个铭记在心,绝不会再犯了!”
“嗯。”秦大总管点了点头,“既如此,此事就此揭过吧。”
“那我们的比赛……”罗小妍脱口而出,继而赶紧捂住嘴巴。
秦霄云太阳穴“突突突”的疼,他摆摆手:“照常参加。”
“哇!”翠翠一下子叫出了声,“太好了太好了!”
还是黄娟识大体,对秦霄云躬身道:“谢秦大总管!”
白若几人这才收敛了些,一一对秦霄云道了谢。
等送走了这几个瘟神,秦霄云差点老泪纵横。
旁边小厮不解道:“秦总管,您这是怎么了?小姐昨日受了那么大委屈,此事就这么算了?”
秦霄云吹胡子瞪眼:“不算了能怎样?你没见昨日下午,江峰和傅易初两人一唱一和,在庄主面前明里暗里的给我上眼药吗?”
“他们为何要这样做?”小厮迷茫。
“为何?还不是因为我罚了他们的宝贝媳妇儿?”秦霄云气得胸口疼,“他们的宝贝媳妇儿,打了我的宝贝闺女,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为闺女出头!成何体统?成何体统??哎呦……”
“总管您慢点,别气了,气坏了身子,小姐该心疼了!”小厮忙安慰道。
“真应该让傅易初瞧瞧他未婚妻的那一/手/狗爬字,长得好有什么用,一看就是绣花枕头一个!”
“是是是!”小厮点头附和。
“江峰家的倒还不错,可惜皮肤都点黑了。”秦霄云不满,“一个两个的,都这么没眼光!”
“对对!她们怎么能跟小姐比啊!”
“还是我闺女好。”
“是是!”
******
白若几人兴冲冲的跑到报名处,很快就在花名册中做个登记。
回来的路上,五人说说笑笑,好不快活。
比赛就在七天后,这几日,白若一直在和黄娟她们切磋过招,傅易初来找她,也是匆匆说上两句话便跑了,搞得傅易初心情非常不爽。
这天,白若照例敷衍了他两句,就拎着剑准备跑路,傅易初一把抓过她,将她拉回自己怀里。
“干嘛呀?”白若赶紧跟他拉开距离,“这还没成亲呢!让人看见多不好?”
“这会儿知道害羞了,那天你亲我的时候,怎么不这么想?”傅易初弯起一个坏坏的笑。
白若想起那天自己的冲动行径,立刻闹了个脸红:“不……不就是亲几下嘛!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“那你也让我亲回来。”傅易初忽然向她凑近,鼻尖几乎触到她脸颊。
白若看着他放大的帅脸,睫毛纤长,肤若凝脂,红唇润泽,倒是很好亲的样子。
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。
但她很快回过神来,忙往后退了一步:“不行不行!我要专心比赛!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冷淡,当初秦霄云给你禁赛的时候,我就不应该管!”傅易初小声道,一脸不满。
白若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傅易初说,“擂台场次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”白若点头。
“你第一个对手是谁?”
“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呀,跟我一起训练的一个小姑娘,叫王平儿。”
“哦。”傅易初点头。
白若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咳咳。”傅易初手指放在唇边,轻咳了几声,“那个……注意安全,不要受伤。”
“好!”白若爽快的答应。
“打不过就不要硬拼,别太在意名次。”
“嗯。”白若乖乖点头。
“觉得累了,随时退赛。”
“遵命!”白若做个了敬礼的姿势。
傅易初眨眨眼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你说敬礼呀!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种军姿,表示服从的意思。”白若解释道。
“哦。”傅易初回答。
沉默半晌,白若歪着脑袋看他:“那……没什么事,我可以走了吗?”
“不行!”少年一口回绝,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“嗯嗯。”白若洗耳恭听,“那您继续说。”
她算是看出来了,这家伙就是不想让她走而已。
这么黏人的吗?
白若看着他秀气的侧脸,偷笑。
还挺可爱的。
哪知傅易初忽然回头,一下子对上了她的眼睛。
白若赶紧收敛笑容,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:“你继续说,我听着呢!”
少年没答话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白若最受不了他这种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,温柔得要将她溺毙似的眼神,好像有一只手,在她的小心肝里挠啊挠,挠啊挠,挠得她痒痒的。
她脸颊发烫,身体颤动,声音都带了几分娇柔:“干……干嘛啊?”
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。
“我在想……让你参赛,真的合适吗?”傅易初道。
“什么?”白若迷糊。
“一直以来,我在你面前,是不是都太好说话了?”傅易初问。
白若睁大眼:“也……还好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傅易初继续道,“以前你年纪小,怕吓到你,但是现在,有件事情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你……”
他直直的看着白若,一字一字道:“我、非常非常讨厌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。”
“哦。”白若傻傻的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所以这次比赛,你,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准对他们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准和他们有近距离的接触!”
“哦。”
“若是有人给你递条子写信,一定要告诉我!”
这回白若不说话了。
她忽然想起林威给她的那封信。
要不要跟傅易初说一下?
那日她们报上名后,曾去藏书室收拾遗落的东西,可到了后才发现,里面已经被值日的小童打扫得干干净净,白若翻了个底朝天,都没找到。
黄娟安慰她道,或许已经被小童丢到垃圾桶了。翠翠她们也劝她别多想,可她还是觉得不/太/安/心。
早知道一拿到手就赶紧毁尸灭迹了,她暗自懊恼。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”傅易初睫毛垂下,看着她的眼睛晦暗不明。
白若抓了抓头发,不好意思笑笑:“嗯……是有那么一个……”
傅易初声音沉沉:“谁?”
“这个,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。”白若说。
“为什么?”傅易初问。
“反正我也不打算答理他,他现在也没什么进一步的表示,大概知道我的态度,已经死心了吧。”白若耸耸肩,“既然这样,我就不要说出来了,免得日后你见到他尴尬。”
傅易初冷笑:“尴尬?我不杀了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。”
“别张口闭口杀杀杀的,影响不好。”白若见状,忙踮脚捏了捏他的脸,哄道,“跟我们家易初哥哥这张斯文秀气的脸多不搭呀!”
傅易初被她逗笑了,顺势握住她的手,将她整个人拉在自己怀里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他道,“若是你敢背叛我……”
“我一定杀了那个奸夫,再把你关起来。”白若顺口就接。
傅易初:“……”
“这话你已经说过了,真是个醋缸!”白若撇撇嘴道,“你是对自己没信心,还是对我没信心啊?我都有你了,怎么可能还到处乱撩?”
“真的?”傅易初像要确认什么似的,又问了一遍。
“真的真的,比黄金还真!”白若头在他怀里拱了拱。
老子本来就不喜欢男的,喜欢上你已经很不容易了,怎么可能还看上别的男人?
傅易初笑了,双手捧起她的小脸:“我信你。”
“那我可以走了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敢问傅大少爷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了,就是不想让你走。”
白若:“……”
她深吸口气,痛下决心,闭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:“这样可以了吗?”
“不够。”傅易初说。
再亲一下:“这样呢?”
“不行。”
白若不乐意了:“易初哥哥,庄主最近都不找你了吗?你都这么闲的吗?”
“嗯。”傅易初点头。
“但是我很忙啊!”白若说,“我要练剑!我明天就该比赛了!”
“那……再亲一下?”傅易初商量。
白若认命:“好吧。”
少年俯身,将脸凑到她面前。
她闭上眼睛,在他唇瓣印上一吻。
刚准备离开,一双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头,随即,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!
彼此的双唇还胶着在一起,她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少年身上,吓得她赶紧死死扣住他的肩膀,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下来。
不过她的担心明显多余,傅易初将她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。
这一个吻深远、漫长,仿佛过了好久好久,傅易初才松开她,白若已经两眼迷离,浑身无力了。
“我走了,这几日我要下山一趟,可能没办法来看你,你要乖乖的,知道吗?”少年的声音略略沙哑,压抑着丝丝/情/欲。
“……好。”白若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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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第二日比赛,白若还晕晕乎乎。
男色,真是误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