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场试炼的余波还未散尽,第四场试炼的号角便已吹响。
演武场中央的雾气尚未散去,地面再次震动,一座更为巨大的圆形石台缓缓升起。石台上空,灵力汇聚成一团混沌的漩涡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“第四场试炼:战心!”
主考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兴奋:“此阵会根据你们内心深处最怨恨、最恐惧、最无法释怀的人,幻化出一具‘心魔傀儡’。你们必须击败它,才能走出石台!”
“记住,这不是切磋,这是生Si之战!傀儡不会留情,你们若心软,便只有败亡一途!”
楠缠的战场。
石台之上,灵力汇聚,一具庞大的身影缓缓成型。
楠缠看着眼前的“心魔傀儡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不是什么狰狞的怪物,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仇敌。
那是一只……巨大的白鹅。
那只鹅通T雪白,红冠高耸,双目赤红,T型b普通的鹅大了足足十倍,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。它那扁平的嘴巴开合间,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“嘎嘎”声,充满了挑衅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观礼台上,众人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心魔傀儡?怎么是个家禽?”
然而,楠缠的脸sE却瞬间变得煞白,眼中露出了极度惊恐和厌恶的神sE。
她认得它。
这是她童年挥之不去的梦魇——大白。
小时候,她曾被寄养在乡下的别院,那只鹅是别院里最凶残的“霸主”。它专门欺负个头小的她,每次见到她就追着啄,啄得她满院子跑,连腿上都留下了好几道疤痕。
那段被一只鹅支配的恐惧,早已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,没想到,竟在此刻被这该Si的阵法给翻了出来!
“嘎——!”
巨大的白鹅傀儡发出一声尖叫,双翅一展,如同一道白sE的闪电,猛地向楠缠冲来。它那坚y的喙,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,直啄楠缠的面门。
“啊!别过来!”
楠缠吓得花容失sE,本能地挥舞灵鞭cH0U了过去。
“啪!”
灵鞭cH0U在白鹅坚y的羽毛上,竟发出一声金石之音,火星四溅,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“嘎嘎嘎!”
白鹅毫发无伤,反而被激怒了,它猛地跳起,两只翅膀如同两把巨大的铁扇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扇向楠缠。
“哇!好疼!”
楠缠被扇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她狼狈地翻滚躲开,看着那只耀武扬威的巨鹅,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GU无名火取代。
“可恶!我连人都不怕,还怕你一只鹅吗!”
“我可是楠家的大小姐!”
楠缠眼神一厉,T内灵力疯狂运转。她不再闪避,而是主动迎了上去。
“看我的‘缠丝缚魂’!”
灵鞭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r0U眼难辨的残影,如同一张大网,瞬间将那只巨鹅的双翅和双腿SiSi缠住。
“给我倒!”
楠缠娇喝一声,灵力爆发,y生生地将那只数百斤重的巨鹅傀儡拽倒在地。
“砰!”
巨鹅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楠缠喘着粗气,骑在巨鹅的脖子上,握紧拳头,雨点般地砸在它那扁平的脑袋上。
“叫你啄我!叫你追我!叫你欺负我!”
“砰!砰!砰!”
随着最后一拳落下,巨鹅傀儡发出一声哀鸣,身T开始寸寸gUi裂,最终化作一堆木屑和灵石粉末。
楠缠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上带着一种“战胜自我”的释然笑容。
“原来……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小nV孩了。”
叶玄的战场。
石台的另一端,叶玄的傀儡成型了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。
他身着华服,面容威严,眼神冷漠,正是叶玄的父亲——叶忘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动手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叶玄,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失望。
“你,让我很失望。”
傀儡开口,声音和叶忘一模一样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刺进叶玄的心里。
叶玄的身T猛地一颤,握着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恨。
滔天的恨意,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孺慕之情,在他心中翻江倒海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?为什么你要把我当成弃子?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无能。”傀儡叶忘冷冷地说道,“废物,就该有废物的自觉。”
“啊——!”
叶玄发出一声怒吼,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。他T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,狂暴的风元素围绕着他疯狂旋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。
“既然你无情,就别怪我无义!”
“千风千破——!”
叶玄手中长剑高举,无数道风刃凭空凝结,每一道风刃上,都闪烁着玄奥的符文。这些风刃密密麻麻,如同一场毁灭X的风暴,将傀儡叶忘完全笼罩。
“若无为引——!”
他大喝一声,所有的风刃瞬间合拢,化作一道粗壮的龙卷风,风眼之中,蕴含着足以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。
“千诀——!”
龙卷风呼啸而出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得扭曲了。
傀儡叶忘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只是轻轻抬起了手,做了一个“虚按”的动作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轰——!”
龙卷风狠狠地撞击在屏障上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石台,将观礼台上的旗帜都吹得猎猎作响。
烟尘散去。
傀儡叶忘安然无恙,那道屏障上,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
叶玄看着这一幕,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就是差距吗?
这就是他无论如何努力,都无法逾越的鸿G0u吗?
他看着父亲那冷漠的眼神,心中的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窒息。
然而,就在他意志消沉的瞬间,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不对。
如果是父亲,他根本不会用这种防御招式。
他会直接一掌拍Si我。
叶玄的眼神骤然一亮。
他明白了。
这傀儡,只会模仿父亲的“形”和“意”,却模仿不了父亲的“心”。
父亲是何等骄傲的人?他会用防御?他会给自己设置屏障?绝不可能!
“破绽……在这里!”
叶玄嘴角g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再次发动攻击,而是收剑而立,深深地x1了一口气。
“我承认,我恨你。但……我也曾渴望过你的认可。”
“不过现在,我不需要了。”
他看着傀儡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你不是他。你只是个赝品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傀儡叶忘那冷漠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迷茫。
紧接着,傀儡的身T开始剧烈地颤抖,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。
“砰!”
一声轻响,傀儡叶忘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风中。
叶玄站在原地,收剑入鞘,神sE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狂暴的人不是他。
路魅的战场。
最后一座石台。
灵力汇聚,一个身影缓缓成型。
路魅看着眼前的“心魔傀儡”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那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仇人,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强者。
那是……他自己。
一个面带温和笑意,眼神清澈,穿着煞宗弟子服的“路魅”。
“这算什么?”路魅苦笑一声。
“心魔……就是我自己吗?”
傀儡路魅没有说话,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,随即,一柄和他一模一样的长剑,出现在了傀儡手中。
“请指教。”
傀儡路魅开口,声音和他一模一样,带着一丝少年的清朗。
路魅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和自己打?
这怎么打?
总不能自杀吧?
“那就……点到为止?”
路魅话音未落,傀儡路魅已经动了。
他的动作,和路魅如出一辙。身形一闪,快如鬼魅,瞬间出现在路魅身后,一剑刺向他的后心。
路魅心中一惊,本能地回剑格挡。
“当!”
双剑相交,火花四溅。
路魅借力后跃,惊疑不定地看着傀儡。
这速度……这力道……这招式……简直和我一模一样!
他不信邪,再次主动出击。
“流光步!”
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绕着傀儡不断游走,剑光如网,试图将傀儡困住。
然而,傀儡路魅也使出了“流光步”,同样化作一道残影,两道身影在石台上交错纵横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当当当当!”
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路魅用什么招式,傀儡就用什么招式。
路魅攻,傀儡就守。
路魅守,傀儡就攻。
完全就是镜像般的复刻。
路魅打得心惊r0U跳。
这感觉太诡异了。
就像在照镜子,而且是镜子里的人还能打人。
“可恶!”
路魅怒喝一声,使出了自己的绝招。
“煞血剑诀——血影狂舞!”
他周身血气翻涌,剑光化作无数道血sE的影子,铺天盖地地罩向傀儡。
傀儡路魅眼中JiNg光一闪,同样大喝一声。
“煞血剑诀——血影狂舞!”
同样的血气,同样的剑光,两GU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一起,爆发出震耳yu聋的轰鸣。
烟尘中,两个路魅同时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路魅狼狈地爬起来,看着同样爬起来的傀儡,心中涌起一GU深深的无力感。
打不过。
因为这就是我自己的实力。
除非我能超越自己,否则永远不可能赢。
他看着傀儡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那张脸上,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无奈和苦笑。
“原来……我最大的心魔,就是我自己吗?”
路魅喃喃自语。
他放弃了进攻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傀儡。
傀儡也收剑而立,静静地看着他。
一人,一傀,就这样对峙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观礼台上,众人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这煞宗的弟子在Ga0什么鬼?怎么不动手了?”
“是在对峙吗?还是说……他放弃了?”
就在试炼时间即将结束的前一刻。
路魅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而是对着傀儡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。
谢谢你让我知道,我还有多少潜力没有挖掘。
谢谢你……做我的对手。
傀儡路魅看着他,那张冷漠的脸上,竟也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它同样对着路魅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随即,它的身T开始消散,化作点点红光,融入了路魅的T内。
路魅站直身T,握紧了手中的剑,眼神b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和坚定。
他知道,他赢了。
赢得不是傀儡,而是自己。
随着三座石台上的光芒同时熄灭,第四场试炼,全员通关。
整个演武场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,看着从石台上走下来的三人。
这三个人,无论是手段、心智还是心X,都远远超出了同辈弟子的想象。
一场宗门大b,竟因他们三人,而变得充满了传奇sE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