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“破傀”试炼的余威尚未散去，第二场试炼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演武场中央的阵法光芒流转，地面升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石桌石椅，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墨香。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，瞬间变得安静肃穆。
“第二场试炼：明心。”
主考长老的声音洪亮地响起：“本场试炼不考灵力，不考武技，只考尔等的学识、智谋以及对修真界历史、文化人情的理解。试卷共分三部分，满分一百分，限时两个时辰。”
“第一部分：填空与选择，考察基础知识。”
“第二部分：策论，考察治世与宗门管理之能。”
“第三部分：感想，考察心X与本心。”
楠缠的战场。
楠缠坐在石桌前，看着眼前的试卷，嘴角微微g起。
第一部分的基础题，对她来说如同儿戏。那些关于上古丹药的配方、失传阵法的演变、各大宗门的兴衰史，早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，就被父亲b着倒背如流。
她提笔如飞，笔走龙蛇，字迹清秀而有力。
到了第二部分的策论题：“若你为一宗之主，境内灵脉枯竭，弟子人心浮动，当如何处之？”
楠缠略一沉Y，便挥毫泼墨，写下了“开源节流，另辟蹊径，以大义聚人心”三条策略，条理清晰，引经据典，字字珠玑。
当她看到第三部分的题目时，笔尖微微一顿。
题目是：“何为道？何为情？试述之。”
这题看似简单，实则最是考验人心。写得太虚，显得空洞；写得太实，又显得格局小。
楠缠想起了在忘忧谷的三哥，想起了还在病床上的父亲，想起了为了家族奔波的母亲。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，笔下的文字也染上了温度。
“道，是守护；情，是羁绊。无道，则心无所依；无情，则道无所寄……”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放下笔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yAn光洒在她的侧脸上，映出一片从容。
最终成绩：100分满分。
观礼台上，楠家的长辈们抚须微笑，眼中满是骄傲。
“不愧是我楠家的麒麟儿，学识渊博，心X通透！”
“这丫头，从小就是个聪明的，这满分，拿得实至名归。”
叶玄的战场。
叶玄拿到试卷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第一部分的基础题，他做得中规中矩，虽然没有楠缠那般行云流水，但也答得滴水不漏。
第二部分的策论题，他写得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他的目光，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，仿佛在透过那片天空，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到了第三部分，他看着题目，久久没有落笔。
题目是：“树yu静而风不止，子yu养而亲不待。试述你对父母的感受，以及你身为子nV的感想。”
叶玄的笔尖，悬在纸上，微微颤抖。
他的脑海里，一片空白。
父母？
在他的记忆里，那是一片模糊的影子，是冰冷的祠堂，是无尽的责罚，被当作“叶家弃子”扔了。
他该如何写？
写他们的慈Ai？那是谎言。
写他们的冷酷？那是大逆不道。
他握着笔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写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怨恨、委屈、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，在这一刻，像cHa0水般涌来，堵住了他的喉咙。
最终，他放下笔，看着那片空白的答卷，眼神黯淡。
最终成绩：78分。
长老们在批阅到他的卷子时，纷纷摇头叹息。
“可惜了，前面答得都很好，这策论也有见地。”
“就是啊，怎么到了最后这‘心X’一题，却交了白卷？这孩子……心里有结啊。”
“问心宗的宗主啊，你这弟子，看似天资聪颖，这心里的坎，怕是不好过啊。”
路魅的战场。
路魅看着试卷，一脸的茫然。
第一部分的基础题，他做得磕磕绊绊。什么“上古神兽的习X”，什么“五行八卦的演变”，他一个字也看不懂。他从小在煞宗长大，学的都是怎么杀人、怎么活下来，哪里学过这些文绉绉的东西？
他抓耳挠腮，最后只能凭着直觉，胡乱填了一些答案。
第二部分的策论题，他更是看得头晕眼花。“灵脉枯竭”？“人心浮动”？他只知道，如果不完成任务，就会被惩罚；如果任务完成得好，就能多吃一块r0U。
他想了想，提笔写道：“灵脉枯竭？那就去抢别的宗门的。人心浮动？那就杀几个不听话的，大家就都老实了。”
批卷的长老看着这答案，气得胡子都歪了：“荒唐！暴戾！这……这是什么歪理！”
然而，到了第三部分，路魅看着题目，眼神却突然亮了。
题目是：“试述你对父母的感受，以及你身为子nV的感想。”
路魅的脑海里，没有模糊的影子，没有冰冷的责罚。
他只看到了一个人——煞宗的宗主。
那个在他还是个孤儿，快要冻Si在路边时，把他捡回去的人。
那个教他识字、教他练功、教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生存下去的人。
那个在他受伤时，会默默递上一瓶疗伤药的人。
虽然宗主总是板着脸，虽然宗主对他要求严厉，但在路魅心中，宗主就是他的天，就是他的……父亲。
于是，他提笔，写下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感受。
“我的父母，在我刚出生时就Si了。我没有见过他们。”
“我的宗主，把我捡了回去。他教我吃饭，教我穿衣，教我练功。”
“他很严厉，但他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“我觉得，他就是我的父亲。我对他的感受，就是对父亲的感受。”
“身为他的弟子，我很感激。我只想变得更强，不给他丢脸，让他为我骄傲。”
他写得很慢，字迹有些歪歪扭扭，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，充满了真挚和虔诚。
批卷的长老看着这篇文理不通、甚至有些语病的“感想”，久久无语。
他给路魅判了22分。
虽然分数极低，但他在试卷的评语栏里，默默地写下了一行字：“此子心X，虽未入大道，却也赤诚。只可惜，入了歧途。”
当三人的成绩公布出来时，整个观礼台再次哗然。
“满分！楠家那丫头竟然是满分！”
“叶玄那孩子怎么回事？才78分？最后那题空白，是没写完吗？”
“快看路魅的！22分！哈哈哈，我就说煞宗没人了吧！连字都认不全！”
“不过……听说他最后那题，把‘父母’写成了‘宗主’？这孩子，也是个可怜人啊。”
路魅听着周围的嘲笑声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。
他不在乎分数。
他只知道，他写出了自己的心里话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煞宗宗主。
宗主依旧面无表情，但路魅却清晰地看到，宗主那紧握的拳头，微微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