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一吻,落在他的额角。
白若余光扫到从他们身边经过,诧异的路人,还有女孩子面红耳赤的捂着嘴冲他们傻笑。
白若一慌,忙把傅易初推开。
游乐园毕竟是公共场所,再加上周年庆,此时大道上人来人往,嬉闹声,鼓乐声,声声鼎沸,比平时更热闹了几分。
“你注意点!”白若瞪了傅易初一眼,表情中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嗔。
傅易初又想亲他了。
他的眼睛又黑又深,撩得白若耳朵都红了。
“回家再亲,乖。”他摸摸他的头,“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。”
“我们正常恋爱,关别人什么事。”傅易初俯身和他平视。
“你就当我脸皮薄,行吧?”白若说,怕再这么对视下去自己也把持不住,猛地瞧见路边的游园地图,忙三两步跑了过去,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。
“别看了。”傅易初走过来,一手揉了揉他的头,“我带你玩。”
傅易初本人简直是地图本图,要不是他告诉白若自己只在建园时来过一次,白若会以为他是游乐场老司机。
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,什么时间可以看花车巡游,限定馆都在几点开放,傅易初都了如指掌。
白若完全不用动脑子,跟着傅易初一路顺畅的把所有经典项目都玩了个遍,动感光轮,极速飞车,海岛探险,地下城寻宝……还有只允许情侣进入的鬼屋。
看着前面一对对情侣都手拉手的进去了,傅易初也拉起了白若的手。
身后立刻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,白若有点不好意思,傅易初依旧老神在在。
一个女孩轻轻拍了拍白若的肩膀:“你们两个,真的是一对吗?”
白若正想着怎么回答,傅易初已经占有欲极强的将他扣进了怀里。
白若露出半边脸,讪讪的朝女生笑了笑。
鬼屋是以冥婚为主题。
一进门,诡异恐怖的氛围就扑面而来,再加上音效还有真人npc的倾情演绎,恐怖指数爆顶。
可惜白若和傅易初都不怕鬼。
两人手拉着手,像逛街一样闲庭漫步。
白若好奇得这儿看看,那儿看看,npc悄悄站到他身后,正准备把爪子伸向他,被傅易初一记眼杀吓了回去。
npc内心哭泣:妈呀,这小哥哥比鬼还恐怖……
出了鬼屋,白若有点饿了,正好美食街有卖烤玉米的,白若就要了两根,一根加辣椒,考得呲呲响,一根什么都不要,熟的就行。
没一会儿,白若把烤好的玉米给了傅易初,傅家少爷明显没怎么吃过这玩意,相较于白若狼吞虎咽的吃法,他啃得斯斯文文,全身上下诠释着两个字——“涵养”。
可惜他说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傅易初淡淡瞟了一眼正在津津有味啃玉米的少年:“辣吗?”
白若认真回答:“还行。”
傅易初说:“我对辣椒过敏。”
白若看着他,眨巴眨巴眼:“我知道啊,上次你只是亲我一下,嘴巴都肿了大半天。”
傅易初咬了一小口玉米,黑如夜色的眼睛斜睨过来:“只是亲了一下?”
白若装满废料的脑子立刻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顿时被烤玉米辣到满脸通红,不停地给自己扇风:“傅易初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喜欢开车啊你!”
“有吗?”傅易初啃着玉米,心情很好。
填饱肚子,白若拉着傅易初,赶在闭园前坐了趟摩天轮。
相对于过山车海盗船这种刺激度高的项目,白若对摩天轮其实并不感冒,但为了寻一把浪漫,他欣欣然的去了。
等坐上之后才恍然,为什么谈恋爱的小情侣,都喜欢坐这个。
慢慢升高的失重感,暧昧迷离的光线,仅有两人的密闭空间,俊美到极致,优雅到极致,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大帅逼……白若觉得自己被蛊惑了,连呼吸都仿佛被对方操控,随着他的靠近,身体不自觉的酥软,瘫在他怀里,化成了一汪水。
直到半空中升起烟花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将他从迷离的沉醉中唤醒。
瞬间炸开的花火照亮天际,也照亮了眼前男人温柔缱绻的俊颜。
他的眼里有光,融融的包裹着自己。
目之所及,全都是他。
仿佛盛着他的世界。
白若呼吸微滞,无法自拔得掉进了他的视线里。
“傅易初,如果重生前,我就知道你那么喜欢我的话……”他无不遗憾道,“搞不好我们就不会错过了……”
“我那时,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你了……”
“你说,不想再看到我,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……”
“我还挺委屈的,因为我什么都没做,就莫名其妙被你讨厌了……”
“我?”傅易初指指自己,“讨厌你?”
他微微蹙眉:“怎么可能?”
白若想了想:“或许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喜欢男人,你爱而不得心理变态了吧。”
傅易初思忖着这个可能性:“爱而不得?心理变态……”他点头,“你这么一说,好像确实是。”
白若:“你对自己还挺了解……”
傅易初垂眸,静静看着他:“我知道我性格有缺陷,从小,我就没对什么事提起过兴趣,你是我第一个特别想得到的人,如果得不到的话,我大概会发疯吧……”
“怎么疯?”白若问。
傅易初说:“打压你,击垮你,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占有你,让你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依赖我。”
白若抖三抖:“你个变态!”
“在战场上,这是让对方臣服最有效的办法。”傅易初面不改色。
“你可真够狠的,用对敌人的方法对我。”白若朝他呲牙。
“得不到你的喜欢,得到你的人也行。”傅易初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,“先把人圈在身边,再慢慢处,总会处出感情的。”
白若:“……”
他可以骂脏话吗?
“算了。”他叹气,“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”
这辈子,他早早认怂,也挺好的。
“不过……”傅易初看着他,不远处璀璨的烟火渲染着他俊美的脸,“只要你不离开我,我不会这样对你的……”
“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,最大程度的尊重你,如果我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,你一定要告诉我……”傅易初说着,低头吻了吻他的额,“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……我很在乎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白若心软得一塌糊涂,“我知道。”
上一世他就知道了,他有多喜欢他。
他禁锢了他一生,却也呵护了他一辈子。
“我同样在乎你……”他说,“所以,我愿意被你圈着,只要你不丢下我,我就不会离开你。”
他表情认真而专注。
傅易初怔了怔,慢慢的,唇角溢开一丝笑容:“……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”
白若不解:“什么?”
傅易初眼睛暗下,迷人又危险。
他声音低哑,仿佛冰冷的镣铐,将他层层锁在自己的羽翼下——
“……我永生、永世,都不会放手。”
……
夜深,怀中的男孩睡得格外安恬。
傅易初低头,轻轻吻了吻他的脸。
他旋即起身,披上外衣,走出房间。
长廊里灯光亮起,男人站在花架前,宛如清冷月夜下的一抹淡色水彩,高贵,漠然而薄凉。
打开手机,里面有一封新收到的邮件。
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上去,面无表情的看着。
邮件里,是两张照片的对比图。
一张,是他今天拍得白若,照片放大,可以清晰的看到镜头边缘处,有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男人在向这里张望。
另一张,是这个男人的证件照。
下面清清楚楚的标注着男人的身份信息。
此时,照片上的男人正站在蒋枢泽的私人会客室里。
他将一叠偷拍到的照片推到了蒋枢泽面前:“……蒋少爷,白若的生活轨迹很简单,跟傅易初在一起后,几乎没有单独行动过,在学校,即使下课也很少出教室,不是在看书,就是趴桌子上睡觉,交友方面,目前只跟魏少爷走得比较近,以前的朋友,除了施宇少爷,王启明还在联系,其他的就算别人主动找他,他也很少搭理……”
“他以前喜欢玩,喜欢逛夜店,打游戏撩女人,现在都没有过了?”蒋枢泽不可置信。
“没有。”那人肯定的说,“自从暑假那次意外后,他就一直住在傅易初的江景豪宅里,生活状态……就好像被傅易初圈养了一样。”
蒋枢泽手指紧紧握起。
他知道他口中的“意外”指的是什么。
如果那天他没有意气用事,如果他没有喝醉,如果他没有带白若去那个鬼地方……
他低头,瘦削的手指插入头发里,阴影下的五官模糊不清,眼睛瞳孔却在剧烈颤动。
每每想起,他都心痛得想把自己杀死。
是他,把他送到傅易初面前的。
而他口中那个喜欢的男人,也正是傅易初。
可是为什么,在此之前,他们明明没有过交集,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得爱上别的男人?!
他这一年的付出算什么?
他对他笑,和他暧昧,勾得他越陷越深,到头来,却说自己只是把他当朋友?!
“对了蒋少爷,我还查到了一件事情……”男人观察着他的脸色,慢慢开口。
“你说。”蒋枢泽已经趋向疯狂。
“白若父亲白福廷的福运皮革公司,前段时间忽然得到了一笔四千万的注资……”那人说道,“投资人很神秘,不过还是被我查到了端倪,注资的银行账户,显示的是一家海外企业,可是那个企业的实际控股人,是傅易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