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傅易初来接他,一眼就看出了他心情不好。
“怎么了?”傅易初问,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像摸小狗似的揉着他的头。
白若闷闷出声:“今天随堂测试,没考好。”
“多少分?”
“没及格。”白若声音越来越小,“倒数第三。”
傅易初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仿佛这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。
白若忿忿抬头:“你笑话我?”
“没有。”傅易初否认,“这不是进步了吗?”
“还说没笑话我!”白若小鼻子皱起,“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三有差别吗?我天天这么努力看书,怎么还这样啊……”
说着颓然了起来。
“慢慢来,没关系。”傅易初见他耷拉着脑袋,安慰道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你自己还要上课呢……”说起这个,白若忽然觉得应该关心他一下,“你天天那么忙,还要接送我上学,会不会累?”
傅易初瞟了他一眼:“不会。”
白若就知道他会这么说,暗暗开心。
“见不到你才累。”傅易初说。
白若心情嗨上了天。
到了家,他匆忙扒过几口饭就跑书房写作业去了。
傅易初似乎还有事没忙完,陪他吃完晚饭就出门了,临走前抱着他亲了又亲。
“乖乖等我回来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白若惦记着作业,点头:“行。”
做完习题,又背了会儿单词,白若看看时间,已经十点多了,傅易初还没有回来。
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,他的手机响了,拿起来一看,是白辰。
这段时间,白若一直刻意不和白辰联系,不去想白辰的事,但是他知道,白辰应该开学了,他在学校,不可避免的会和傅易初有交集。
傅易初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白辰,白若也很知趣的没有和他说起,但若说白若一点不关心白辰,那是骗人的。
即使他和自己母亲有着肮脏的交易,他也曾是温暖的陪伴他长大的哥哥。
所以,当白辰电话打来时,白若犹豫再三,还是接了。
手机里一片嘈杂,像是在酒吧。
白若微微蹙眉:“喂?白辰?”
没有人回答,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接着,像是有人跪地的碰撞声。
“傅易初,我求你放过我弟弟!他还小,不懂事,但他不是你的玩物!”
是白辰!
白若惊得睁大了眼。
随即,他听到一个轻佻的男声,应该是叶柏舟:“白辰,我们傅哥看上你弟弟是他的福气!你在这儿惺惺作态演给谁看呢?”
“滚滚滚!”杜维已经不耐烦了,“我们好不容易把傅哥请出来,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是想找事吗?”
“就是白辰!”这回是温齐,“你跟个苍蝇似的纠缠不休,有意思吗?”
“傅哥看在你弟的面子上不想搭理你,你还不识相点?!”杜维威胁道,“再不滚老子揍你了!”
白辰依旧不依不饶:“我弟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!我爸妈怎么想的我不管,但他是我弟弟,我不能让他这么堕落下去!”
忽然,像是有人推了他一下,白辰大喊:“傅易初你干什么?!”
接着,手机被人抢了去,随即,电话挂断,白若耳边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酒吧里,傅易初看着手机上的通话页面,深沉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殷红:“……你他妈找死!”
他将手机扔在地上,一脚踩得粉碎。
随即璇起,狠狠踢在白辰胸口。
白辰应声倒地,杜维立刻上前:“傅哥,这小子交给我收拾,别脏了你的手!”说着拽起白辰的衣领。
傅易初冷冷道:“让他滚。”
“不是吧傅哥!”杜维说,“他算计我们,给白若打电话还录音,就这么放了他?”
傅易初转眼看向他:“听不懂我说话?”
“是是!”杜维忙松开手,示意保安将白辰架了出去。
这边,傅易初手机响起,他眸色沉下,对叶柏舟他们道:“我走了。”
叶柏舟不满的嘟囔:“这才多久啊你就要走!家里家里不让我们去,今儿我酒吧开业找你出来捧个场都推三阻四的,你还有没有人性啊!”
“没有。”傅易初毫不留情。
“我去!”叶柏舟做了个中枪倒地的动作。
温齐道:“干脆把白若喊出来一起玩呗!”
傅易初拒绝:“他还是高中生,要写作业。”
温齐差点被口水呛住:“你……你是养个儿子吗?”
傅易初笑笑,不语,朝他们挥挥手便离开了。
叶柏舟和温齐面面相觑。
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!”温齐总结。
傅易初出了酒吧,接通白若的电话。
电话里半晌沉默,等了好久,白若才说:“我哥,怎么样了?”
傅易初道:“关心他?”
白若声音很轻:“毕竟是我哥。”
“没打死。”傅易初说,“让人轰出去了。”
王秉添将车开了过来,傅易初坐上车,听见白若在电话里讲: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?”傅易初挑眉。
“我哥曾被你打到胃出血。”白若说,“肋骨断了两根,在医院住了三个月。”
“哦?”傅易初语调上扬,带着丝嘲意,“他活该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白若道,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你哥,那就不止胃出血这么简单了。”傅易初眸色暗沉,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。
白若叹了口气。
傅易初皱眉:“怎么了?心疼?”
白若说:“没,就是有点累。”
傅易初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:“乖,我马上到家。”
白若“嗯”了一声:“傅易初,我想你了。”
傅易初笑了:“这才三个多小时没见,跟我撒娇呢!”
“不喜欢?”
“喜欢。”傅易初说,“你怎么样我都喜欢。”
傅易初到家时,白若已经洗完澡,坐在玄关大门口的沙发上刷手机。
傅易初一进门,就看到头发还湿漉漉的少年陷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,雪白细长的四肢蜷成一团,仿佛一只等着主人归家的可怜巴巴的小野猫。
空调开得很足,他似乎有点冷,将自己裹在毛毯里,看起来更可怜了。
傅易初调高了空调温度,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:“傻瓜,这样会感冒的。”
他拿来吹风机,替白若吹头发。
白若乖乖坐着,任由他灼热的大手摩挲在他的发间。
慢慢的,手指向下,滑过他的脖颈,不安分的探进他睡衣的领口。
双手交握的那一刻,白若一眨不眨的看着傅易初的眼睛:“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?”
“会。”傅易初说,低头吻住他。
……
白若想起前世,他和傅易初的第二次见面。
那是周末前一晚放学,施宇拉着王启明、魏浩然商量着要去哪里玩,他和蒋枢泽则在后面若无旁人的打打闹闹。
蒋枢泽一把将他按在怀里,揉他的头发,他趁机挠他痒痒,蒋枢泽哈哈笑着躲开,白若上去扣住他的肩膀,在他耳朵旁吹气。
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:“哟!这不是白辰的弟弟吗?”
他回头,一眼就撞进了一个幽邃的视线里。
男人穿着黑色的休闲服,看起来挺拔又清贵。
他身边,杜维咋咋呼呼:“一起去打球?”
白若刚想说话,蒋枢泽就开口:“不用了,我们要去看电影。”
施宇也回过头,惊喜道:“傅少爷?”
傅易初看向他。
施宇立刻上前:“我叫施宇,美好重工就是我家的,我们见过的,傅少爷大概不记得了。”
傅易初只是淡淡点点头,看了白若一眼,转身就走。
蒋枢泽一直拉着白若的手,直到他们离开才松开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club嗨到很晚,白辰连打了三个电话,白若才晕乎乎的接听。
“你在哪儿?”白辰焦急道,“我去接你。”
白若还没说话,蒋枢泽一把夺过他的手机,对着电话大吼:“白若是你弟弟,不是你的所有物,我会送他回家,不用你来接!”
白若大惊,夺过手机,对蒋枢泽道:“你干嘛呢?”说着,起身走出包间,对白辰道,“哥,蒋枢泽喝多了,别跟他一般见识,我一会儿就回家。”
白辰在那边道:“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白若说:“我真的马上就回去了,你先睡吧。”
挂了电话,他转头,忽就看到拐角处,一个男人正在那里抽烟。
星火一明一暗,隐约着他俊美的脸。
白若认出来了:“傅少爷?”
礼貌的朝他点点头,便准备离开。
经过他身边时,傅易初忽然开口:“脚踏两只船?”
白若一怔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傅易初的声音,他音色低沉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很好听,但语调却冰凉而冷淡。
他皱眉,直直看向他: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傅易初低低的笑了,俯身,淡淡有烟雾缭绕,模糊了他精致的面容:“白辰,蒋枢泽,还有谁?”
光线昏暗,愈发衬得他瞳眸漆黑幽邃。
白若微微失神:“啊?”
傅易初倏尔上前,一把将他按在了墙上。
白若瞬间回神,下意识就要将他推开。
傅易初立刻按住他的手,他力气很大,白若无法挣脱,惊诧的瞪大眼睛。
“介不介意再多一个?”傅易初朝他靠近,灼热的气息吹过他耳畔,“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