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喻沐尘那把在琳琅会时，默淳给她的VIP蝠牌要了回来，有孟宇飞在，这回的扶摇车堪比飞机。
不似头一回出门，她这回心事重重，就睡不着了。反而是喻沐尘，双手交叉在袖中，安安静静靠在一旁打盹儿。
赵小妍见他不理不动，有些生气，可又不忍打扰他睡觉。
生生坐着挨了近两个时辰，才偷偷去拽他的衣角，并留言过去：“睡醒了吗？”
喻沐尘当即睁了半眼，随后又闭上。
“你醒的啊。”
“嗯，你不睡一会儿？到了夜城，再说累也没得睡了。”
赵小妍发去一个叹气的系统自带表情包：“我可睡不着。”
这表情包是Q版的君无烟，她甚少用，也不知道喻沐尘那边有没有他的Q版表情包，倒是很想看看。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怎么可能睡得着啊。韩临又下落不明。”赵小妍在袖子里扣着手指：“而且，回溯的时候，你也看到了，褚闻那么残忍，咱们这么去，会不会有危险啊？会不会连魔城的门都没找着，就被褚闻咔嚓了啊？”
赵小妍叽叽歪歪了一大段，喻沐尘只回了两个字：“不会。”
赵小妍明白他若参战，便一定会用积分换神力：“尘哥，我总觉得，你的积分再这么换下去，会入不敷出。”
“没啊，还有挺多的。”
桃花仙也跟着赞同：“对对，今早还涨了二十万呢。”
为了让赵小妍不用太过担心，喻沐尘把接到任务的事儿告诉了她：“我接到了最终任务，韩临飞升之后，能得到十万积分。还有个秘密任务，打了四个问号，能给三十万积分。”
果然，这就是贫富差距。
“为什么我的只给五万积分啊！”赵小妍质问着系统：“说，是不是你把我的积分私吞了？凭什么他的系统这么大方，还是个软妹！你就这么死抠门！”
系统：“…………你我一样，都莫得选。”
正巧孟宇飞发了话：“马上就要到夜城了。”
赵小妍看着车上的寥寥数个熟悉面孔。
小孟、李儒、刚刚恢复的孟韫，还有仍在装睡的喻沐尘。
没了开始时的意气风发。
“嗯，咱们真的不用路过一趟怀城，多找点人？”
孟韫道：“他们在暗，咱们如今并无起兵理由。聚集修士也需时间。”
“对对对，等不了了。”韩临肯定去找魔城位置了。
孟韫又道：“咱们现在，偷入魔城禁地，要掩人耳目，人越少越好。能打则打，不能打，便退回，再商议对策即可。”
“我们进去了，褚闻不就知道了吗？”小孟道。
照系统的提示，赵小妍和喻沐尘，已经做好最终战的心理准备了。
此时，一直沉默的喻沐尘，睁眼笑了笑：“放心吧，韩临比我们快。”
韩临若从大阵入魔城，褚闻的注意力便会被他吸引。大阵入口，甚至会短暂失守。
他又道：“况且，修者从不是以人多取胜，是境界。”
说完他看向孟宇飞：“对吧，孟老城主。”
喻沐尘伸了个懒腰：“没有再商议了，这就是终战。”
落地后，因孟家已在夜城调查默淳已久，便有内应领他们进了城。
他们查到的大阵位置，便在夜城最大的院子，默家大院的所在。
喻沐尘兑换了部分神力，以神识寻找，被遗漏的空间术法缝隙。
“嗯？”
“有发现？”
喻沐尘道：“还真有缝隙，还不小呢。被灵力包裹，看来褚闻还没发觉。很有可能是韩临，他没从大阵入口进入，而是以他的方法，在空间术上开了个缝隙。”
“可我们看不到。”孟宇飞对空间术只在入门。
“我可以带路”喻沐尘道：“但我跟你们进去了，谁跟着太微君，用蝠牌进琳琅山庄，分散默淳的注意力呢？”
他说这话时，看着孟宇飞。想来别人他都不放心，只有孟宇飞陪着才行。
赵小妍道：“我想，这玄之又玄的琳琅山庄，定也在魔城的空间术中。”
孟家盯着夜城许久了，并没有发现夜城附近有琳琅山庄，或是像琳琅山庄的地方。
“孟老城主，你就跟我一起吧。”赵小妍道：“咱们俩人去找默淳，他必定无法推脱。”
老实说，赵小妍心里有些发怵，简而言之，她没见过这种世面，她心里藏着事，她怕在默淳面前露馅儿，必须得有个人陪着她，好壮胆。
如果能选，这个人是喻沐尘最好。
若不能，孟宇飞也是可以的，万一一言不合打起来，她还能抱抱大腿。
于是兵分两路，喻沐尘带着孟韫和两个小的，通过韩临留下的缝隙，进了空间魔城。
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孟宇飞嘟囔道：“这不是会飞吗？”
赵小妍又尴尬地嘿嘿了两声，翻出蝠牌，注入灵力。
果然，不出一刻钟，便等来了琳琅山庄的暗袍者。
她挺胸抬头，学着高傲不好相处的样子：“本君与孟老城主要进琳琅山庄，必须你家主人作陪。”
暗袍者鞠躬回道：“两位仙君莅临，这是自然，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赵小妍边跟着进了默家大院，边心下嘀咕：默淳没有危机意识的吗？韩临都找上门了，他真还有心思做生意？
说是大院，实则是一处繁华宫殿。他们约摸走了小半个时辰，才入了正殿。
可以确定十五年前，魔城的入口大阵，还在远离大城的偏僻丛林里，估计是在夜城站稳脚跟后的褚闻，将大阵搬来了夜城。
这夜城与怀城相同，都是修者与平民混住，城中大小派门林立，各家学说争辉。
默淳继任城主，也已数百寒暑。
赵小妍猜测，他们非原本是一个人，而是褚闻故技重施，以魔元控制了默淳。默淳是城主中，唯一境界还在元婴的，相对于有孟宇飞的怀城，和距离太远的早已自封的雪城。夜城最早成了褚闻的目标。
随后便轮到了卫城，一个个蚕食。
入殿后，褚闻坐于主位上，站起拱手行礼：“孟老城主，太微君，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神色未见异常，谈吐举止皆与前次无异。
琳琅山庄的入口，果然就是空间大阵。
孟宇飞哼了声：“从未听说，默家精于空间术，观此大阵，这秘境不小啊。”
赵小妍与他对视一眼。
进的太过轻易了，倒有些请君入瓮的意思。
默淳笑道：“孟城主谬赞。这琳琅山庄是晚辈多年苦心经营的成果。总被人说是四城中最弱的城主，便想着多加精进，一鸣惊人的啊。这几年，在空间术上只是略有小成罢了。”
他这解释也通。
而赵小妍二人既然来了，不可能因为怕有陷阱就退缩，毕竟喻沐尘和韩临他们已经先进了魔城。龙潭虎穴都得闯一闯。
孟宇飞率先步入阵中后，赵小妍也跟了上去。
光芒一闪后，四周场景变化，已入了琳琅山庄内。
再看喻沐尘那边，经过缝隙时，他隐约察觉有些说不出的异样。
入城后，有孟韫带路，畅通无阻，进了禁地的林子。
“连魔兵都没碰上一个……”他道：“该不会是等着我们来吧。”
这地方不大，不消片刻，他们就找到了那巨石门。
喻沐尘刚举掌要将那巨石轰开，却见树林阴影中，走出了一个人影。
赵小妍二人这边，被默淳带着，不紧不慢地走在宝阁中。他敬职敬责地介绍着每一件宝物，言下并无买卖之意，像个博物馆的经理。
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：“他一点都不急。难道还没发现，魔城进了人？”
褚闻推开一扇门，宽敞的房间内，只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。
他道：“此镜名为前世镜，顾名思义，可以看见前世。”
随后一笑：“太微君，可想上前看看？”
她当然没有向别人展示自己生平的嗜好，即使是上辈子。
至于想不想知道，是既想，又不是很想。
想看看那时的喻沐尘，又怕看见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是自己又非自己的前世。
“不……”她抬头，却发现那铜镜突然转了方向，将她照在了里面。
听得耳边一句：“放心，只有你自己才能看到。”
赵小妍捂脸：“又双叒叕小电影！！我要出去啊！！”
系统：“不怪你，这是针对，谁都得中招。”
“真的能看到前世？”
系统大发慈悲提醒：“也有可能是幻术，你先入定，看看能不能出去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赵小妍立马打坐，静心，诵了喻沐尘教的清心咒。
可刚默念了一半，耳边的声音就让她静不下来了。
“这是哪啊，这是我……我前世的声音？”
系统：“你不睁眼，我看不见。但是……有点……难以启齿。”
阵阵娇喘入耳，赵小妍可以确定，这回是真动作小电影。
女主角，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前世。
清心咒念到了第三遍，赵小妍清不下心了，她已经出离了愤怒：“她/妈的！这……这成何体统？还……还要……要做多久啊！”
系统：“别跟我说话，臊得慌。”
赵小妍：“嘤嘤嘤，我才不要看这样的前世啊！这……太羞耻了。”
“你再念一遍吧。”
耳边越叫越大声，赵小妍脑内咆哮：“这怎么念得下去啊。”
她想看看主角分别是谁，她满脑子都是喻沐尘。
又怕睁眼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“是……是尘哥吗？”
系统叹息：“听声音，不像。”
“啊？”难道区区系统，居然听过？
“你们俩都互啃仨回了！”系统愤怒道：“我不说，不代表我不尴尬。”
赵小妍老老实实：“哦。可……如果男主不是他，不就代表我上辈子，给他戴过绿帽子吗？”
还是真NTR那种。
“哎呀！他俩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啊！没完没了啊啊啊！”赵小妍深呼吸：“我就看一眼，但是……你不能看，你是个男系统。”
系统换了个女声，依旧冷冰冰：“我是系统，没有性别，声音可以随时更换。”
赵小妍泄气：“我还是等消停点再看吧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却很诚实，没过多久，就睁开了。
不远处幔帐后的床，正有规律地晃动着。
赵小妍如梦游般飘着：“我去看一眼，就一眼。”
可她伸手还没碰着床帐，就因里面太过激烈，床帐被内种人整张扯了下来。
“啊！”她捂眼睛已经来不及了。
衣衫半掩，热汗淋漓的女主，是自己的脸。
而搂着那腰，将吻印在那光洁的后颈上的脸，是——韩临。
系统用了女声：“宿主，这是在与鼎炉双修。”
赵小妍背过身，蹲下，堵住了耳朵。
系统：“宿主，你在逃避吗？”
就算堵住耳朵，仍听得到那娇媚的喘息声，她说：“师……尊………要去了……”
“你和那姓喻的小子，有这么舒服吗？”
“他？不许在这个时候提他……嗯……啊……多煞风景，蠢人罢了。潮汐是师尊的，甘愿生生世世做师尊的鼎炉，帮师尊成就千秋大业。”
“宿……宿主……”
赵小妍蹲着，泪珠似线般滚落。她拼命擦，却越擦越多。
“他可是为了你与宗门、亲族为敌，若无他暗中排布，你现在还被锁在衍道宗的地牢里呢。那可是我进去都得脱层皮的地方，你竟完好无损的出来了，可见他还有点本事。他的头发，就是那夜白的，你可真是个好东西。”
“师尊喜欢就好。”
“多给他点甜头，有用。”
“师……尊……求你……求你给我……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母……母狗……快给……我……”
“不是！不是！我不是！不是这样的！”
“宿主！”
“不是的，不会是这样的！不可能，我不要听！骗子！骗子！什么前世镜，骗子！”她蹲着，拼命闭着眼睛，泪还是涌出。
“小妍！”
“不是的，不是的……我好没用！我好没用……我不会被骗的，妄想，妄想！”
“小妍！”是喻沐尘的声音。
如那个地狱似的噩梦中相同的声音，染着满腔的愤怒：“你给她看了什么！”
“太微君！”
“太微君！快醒一醒。”
“小妍！”
她的身体被摇晃着，梦境破碎，睁开朦胧的泪眼，是……他……
“尘……哥……是你？”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他道。
她早不在什么琳琅山庄中了，自始至终，那山庄都是一场幻术。
“树林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
“魔城禁地。”孟宇飞道：“你被那镜子晃去心神后，我就打碎了幻像。”
她侧头看一旁，是被打碎的前世镜。
想起之前看到的东西，她下意识开始发抖，再看扶住他的喻沐尘，那双眼灼灼地看着她，写满了心疼，他伸过手要帮她擦眼泪。
——他的头发是为你白的。
——蠢人，罢了。
——给他点甜头，有用。
却听她忍住哭腔：“别碰我，不要……不要碰我！”